郑云城

今年五月，八打灵区培才华文小学一群家长在该校门口拉布条弹劾校长，抗议学校规定学生买作业簿买得太凶，造成书包过重，也影响学习。这起风波后来在该校董事部斡旋，以及雪兰莪州教育局设立调查小组彻查，暂时缓和下来。而五月十五日，全国校长职工会总会长江秀坤通过国内报章力挺该校校长，谴责家长企图罢免校长的行为。

在另一起事件中，新山区宽柔一小的一名家长郑文来，与在该校开办电脑班的公司力争，成功取得四成回扣，为该校每年带来一笔十二万令吉发展基金。但是，他的义举没有获得表扬，甚至还劳动全国校长职工会于七月十三日在华文报章发表了一篇文告谴责他的徇私作风。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与华人关系密切，为了争取母语教育的合法地位，华教是一项政治议题多过于教育课题。整个华教发展史，在以巫统政党作为联盟政府主政的压制下，是一部政治发展史，多过于教育发展史，华社也特别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母语教育。目前，华教堡垒只剩下一千二百八十六所华文小学；以及不受政府承认，完全靠华社捐助而硕果仅存的六十间独立中学。独立大学自从在一九八二年被最高法院宣判申办失败，断绝了境内高等华教的升学之路，华教界迄今只能以折衷开办学院的方式进行。

为华教出钱出力，已形成华社的一种文化现象，我们常戏称华教是华人缴纳的第二税务。除了独中教育须自力更生，连纳入国民教育的全国华小，政府也只资助师资和基本维持经费，其他绝大部分建设和发展费用都靠地方上捐助。

马来西亚华教的自强不息，巍峨的校舍，培育的人才，文化的续延，都是可向海外华人炫耀的赫赫战绩。然而，华教人士在捍卫华教时却往往只将矛头向外，对于体制内的腐败，华小校长私收佣金及行贿获取校长职等普遍问题，虽是路人皆知，却从不过问。媒体对此也尽量低调，偶尔听闻家长的零星不满，从不见华团或华教组织的声讨，更妄论解决方案。

贪污受贿现象在华小比其他源流学校严重，这主要因为华人家长更着重孩子学业成绩，造成各类学习辅助品和课程应运而生。这些"补品"，也因着各种名义变成学生的必需品。

粗略估算，平均一名小学生的课本、练习簿及作业簿一年的花费大约二百令吉，电脑班（电脑公司承包）每年一百一十令吉， 补习班一百二十令吉，课外读物及辅助品七十令吉，总共五百令吉。如以全国有六十五万华小学生计算，每一年总花费达三亿二千五百万令吉，这还不包括学校贩卖的文具和主办各种活动的收费。华小成了商家垂涎的大市场，在校长的推波助澜之下，造成孩子的书包和家长的负担同时加重。

让人惊讶的是，同样的"补品"，在外购买可能享有折扣，学校却通常以实际标价出售给学生。而家长教师协会（家教协会）的财务报表，也鲜少出现书商回扣酬金的帐目。这就不难明白郑姓家长为宽柔一小争取到回扣，却不获赏识的原因了。有人做过初步统计，执掌一间约一千名学生的华小校长的非正式收入每年高达二十万令吉，相当于当地一间大型企业高级总经理的年薪。

如果全国校长职工会为学校着想，大可向几间为全国华小承包电脑班的公司和书商洽谈合理回酬以利惠学校，或降低收费以利惠学生。根据市场运作规算，学校贩卖的物品应可获四成回扣，如全归学校，则全国华小每年将有一亿三千万令吉的收入，可以轻易达到完全不需要向华社募捐而充裕的发展和建设全国华小。

华教的外患固需认真看待，内忧更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教育界和社会人士如何呼吁别让孩生的书包太沉重，以及家教协会为华小筹款而奔波犯愁，问题的关键原来仅系于校长一人。杜绝校园行贿歪风，校长就失去积极推动学生购买"补品"的动力，书包重量自然减轻；而校长如果为学校谋福利，也不愁所获佣金不能以校养校。

华小是华人教育的启蒙场所，校长乃为人师表之首，理当以身作则，为树人立楷模。上梁不正下梁必歪，因此，华社不能长期姑息养奸，华教团体更不能坐视不理，媒体报导也不应害怕担上破坏华教的罪名，家长更应该担纲起监督举报力争的角色。如果无法遏止校长受贿敛财之风，所谓孩子的"补品"，终将变成华教的"祭品"。

1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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